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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卷二 |
卷二 事事顺遂 第一章 离乱人间(三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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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回头走了不远，耳中听到前面不远一个巷内，有小女孩的哭叫，和一个男人的叱骂声：“哭什么哭，我花了一两多银子买了你来，就得听我的。不许哭，小心我打死你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IMYIpinXAGlBBVZz 横街内急步走出三个人来，当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险些撞到凤儿的身上。这人穿白细布宽袍，手拉着另一头绑在十一二岁女孩右腕上的蓝布带，女孩后面还跟着个男人。两人有四五分相似，看来像是兄弟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qlNydKajDDc8PzoUix 横街——不，只能说它是小巷——只有丈许宽，里面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大哭大叫的要冲过来，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拉住。看那拉住男孩的女人泪流满面的样子，想必是女孩的母亲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e8OXNRGmBAo 凤儿被那人吓了一跳，退了两步娇声骂道：“要死了，也不看看街上有人呢。喂，等等，你干什么用带子绑她，还要牵牛似的拉着她走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K1Tpxg3WXKzs6a6CXdS 那人回头刚要出言还骂，入目凤儿和林强云站在一起，“什么人……啊！”这人硬生生把骂声吞了回去，慌忙拱手说道：“原来是林公子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！在下蓝君清，后面那个是舍弟蓝君河。今日到这人市买了个女孩，走得匆忙，冲撞贵伴当。还请莫怪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iaRCMsVUaIfiU 林强云指了指巷里哭叫的男孩问道：“蓝兄，这是怎么回事？人市？什么是人市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7Y2xigDWHXdcUEPj321 蓝君清尴尬地笑笑：“那小孩是这女孩的弟弟，见其姐姐被我买走，大约是舍不得，所以哭喊不依。这巷后的空坪就是人市，专门买卖人口的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TJwqRm9tEook 林强云奇道：“啊，这长汀城内还有人市？我倒要去看看。”随即又皱了皱眉道：“蓝兄，这样小的一个女孩子买回去做什么，服侍你家老婆么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4kTCZdbMQ6d8RclJKr1 蓝君清平日早听说过这位打虎英雄出手大方，有心要巴结上他，以便得些钱财好处。颠颠地谄笑道：“林公子说笑了，我们兄弟这样的人哪里娶得上老婆。我是看这小女孩眉清目秀的，带回去养三、两年就能卖到妓院，少说也能赚个七八两银子。若是有人看得上眼，卖个十多二十两或是更多银子也说不定呢。再说，这几年我也不是白养，她可以煮饭洗衣、养鸡喂猪什么的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GH3T13LWtyJ49leKdFwy 林强云原以为这蓝君清买这个女孩顶多不过是做丫环婢女之类的，没想到他是打着这样的主意。不过，按他这样的讲法，到也是挺会谋算的。现在自己正需要有会谋算的人来帮忙打理，就对他说：“蓝兄，若是光靠这样谋生的话，我看也不是长久的办法。你们其他还做什么生意吗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yY0scWKwmx 蓝君清似要把心中的什么烦恼赶走，把手举到面前挥了挥，苦笑道：“我家原也是开米铺的生意人，七年前家父得罪了知州傅康的家奴，父母家人全被逼迫而死。幸亏那傅大人次年正月初头就走了，我们兄弟将所有田产全卖掉疏通关节才保得命在，但也只剩下了几间破屋。此后的数年来，我们也只是替人跑腿帮闲，每天讨得几文度日罢了。说起来，我们兄弟还得谢谢林公子你了，如不是你打制的刀让我们赚了一点银钱，我们哪能有钱买这个小女孩呀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fLB4v92ZybAAyUN1 林强云不解地问：“我的刀让你们赚钱，怎么说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6TLeqTtRu1ko7aJY 蓝君清解释说：“是这样，林公子打制的刀数量太少，许多人想买又买不到。我们兄弟每次半夜到你家刀铺门前守候，把买得的四把刀每把加上三四十文钱卖给外地来的人。也是我们兄弟的运气，几天前恰巧有个江州的客人因急着要赶回去，用四两银子把我们的四把刀买了。我们才有一点银子买个女孩回去养着，指望过得几年养大了能赚上些钱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lPLR53eywme8IVE9rC2j 林强云想了想，问：“既然你们家原先是开米铺的，想必是能写会算的了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eBnrgrI9qRKL0yUI “能写是说不上，不过记账什么的到是还可以对付着做，算钱么那是决不会错算的。我们呀，可不像过去开店铺的时候了，那时把钱不当一回事地胡用乱花。现在我们可是恨不得把一文钱分成二半来用呢。当然，如果半个铜钱也能使用的话。”蓝君清自嘲地说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jE1rmNyr8IYLRMJeKv “那好，只要你们能记账，从前又是开米店做过生意的，我请你们兄弟俩来帮我做事。你看怎么样？”林强云看着蓝君清说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iOStvbtSVElBrt 蓝君清听到这话，一时还没有明白过来，嚅嚅地说：“这……这……帮你做事……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lvtGFyzjGT 蓝君河一看蓝君清的模样就急了，叫道：“大哥，你这是怎么了，这，这什么这呀。嗨！林公子，我们应承帮你做事，只要我们会做的都可以。工钱不论多少，只要能让我们赚得到来吃，赚得到穿的就行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HGNpwwfbc2PNW 蓝君清回过神来，连忙说：“对对，林公子要我们记账也好、打杂也好、卖刀也会，跑腿办事什么都能干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vZWkwjYcdfhcVBPmkm4b 林强云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约有二两重的碎银，交到蓝君清的手中说：“你们明天早上来我的店铺，先帮着我把这次带来的刀卖了，然后再谈你们的工钱。至于这女孩子么，你们让给我吧，我还要再去多找几个会做事的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SMypIJWh8filneBr 蓝君清手中紧紧地握着银子，心道：这块银子怕是有二两多，这次赚大了，刚才买她用了一两五钱不到，转眼间就赚了一两银子。脸上眉飞色舞，一迭声说：“是，是，一定，一定。还要找人，我带二位去，我带二位去。林公子，这边请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9HxwRRHXEAH4YY 穿过巷子再走百来步，外面是个两三亩大的空坪。空坪里疏疏落落坐着五六十人，这些人女多男少，大部分是还没有成年的小孩，还有十几个二三十岁的大脚女人。所有在坪上的人都面有菜色瘦骨嶙峋，虽不像两个月前的倔牛儿和丫头那样，但也仅是稍像人样而已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7dtGfB7d1lOyaieO1v56 那女孩子的母亲拉着男孩儿，亦步亦趋远远跟着，但又不敢走得太近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4HLjd0MYjP0N 坪中的人看到林强云他们过来，大多是抬起无神的眼睛望了一眼，又有气无力地垂下头去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IhCvPZjhuwXAkOAsMHI 是啊，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全是还不能干活的小童，或是除了这里再无去处的人。一买回去能马上做事的，不是早上被人买走，就是天色一晚便各自回去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wy9Up7jPXsEI 只有几个大些的孩子还抱着一线希望，直觉地认为林强云是领头的，走到他的身边几步远，不敢再走近。说他们大些，也只不过才十一二岁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aEv63XmD9FYwNmCSv0JV 其中一个女孩怯怯地说：“买我吧，我有力气会干活的。求求你买下我吧！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98NJvv3UW0O 有人开了口，其他的孩子生怕漏了自己，也畏缩的说：“买我，买我，我也会做事，会洗衣服、会做饭……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91nbfpoYhNZrKU “我会剁猪菜猪粮……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B2jl90NJE57ssKm20fmP “我会挑柴……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yZ7tBct1X4WbkmFU9 “我会劈柴……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X9RPDgppjq 林强云双手朝下一按，说：“不要喊，一个一个说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jjb4ZJALPxw613MAnnK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绕到前面，，大胆地看着林强云，叫道：“我娘说，买我不要钱。我会做很多事，不会做的我也很快学得会。买我吧！”他眼中流露出热烈的渴望、乞求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C5bszQAOiuHdGcfLj 林强云从荷包里抓了一把铜钱，摊开手掌给他们看，对那个孩子说：“好，我收下你了，去把你家的大人叫来，我才能买你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M9VCL1UEqU 男孩一听，转身就朝空坪北边跑去，一不小心差点儿被地上的土疙瘩拌了一跤。他跌跌撞撞地边跑边叫，最后痛哭出声：“妈，有人要我了，有人要我了！呜……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DieP8X6vq1MP2lfZmPv 林强云看那孩子跑远，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几个孩子说：“你们，去和大家说，有大人的都去把自己家的大人叫来。家里没有大人的，给我说一说你们把自己卖得的钱拿来做什么用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QnyaVqTRuY 两个女孩子听了林强云的话，跑着去叫她们的家人了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cxmnhTyIZAEXC 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说：“我家里人都死了，我要把卖自己的钱留到以后饿了时买饭吃。我很便宜的，只要一贯……不，五十文。如果你嫌太多的话，二十文也可以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vlwiMHMJ1O8RBOsDAilL 另两个女孩、两个男孩也争着说：“我也是，我也是……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YPjrKKX1OjX7 林强云想了想，说：“不要吵了，你们，我全部都买了，去我那里的人，以后可以吃饱饭，有衣服穿。不过，我要先讲清楚，到我那儿干活是很苦的，要做很多事。一是要听我的话，二是不能好吃懒做，谁要是不听话我就不要他了。你们几个家里都是没有父母或是其他亲人了的吗？那好，先在边上等，到时候跟我们回去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CVG9nB1ju1hThQONS2v 林强云有心要想帮助这些困苦的人，把他们全都买下，既能让这些孩子能吃上饭不至于饿死，年纪大的还可以帮着做些事，即使是年纪太小实在不能干活的，也花不了多少粮食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lZvXbziF4X 林强云对这样繁杂的事厌烦得很，眼角看到蓝家兄弟站在身边，心中突然有了主意：既然准备请蓝君清兄弟来帮自己做事，正好趁这机会试一试他们的办事能力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HEOF2wYwy5EvRr7WeAS 从怀中取出荷包，把手上的铜钱放进包内，看见蓝君清还是紧抓着绑在女孩手腕上的布带，心中有气又好笑，道：“蓝兄，先把她放了吧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UIE1kZLn721x7B3h 蓝君清有些难为情地去解女孩右腕的布带，口中连声答应：“是是，我这就解开布带放了她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LmOHgLeg4RKmEmtL 林强云看他把解开的布带收起，才又问道：“蓝兄，你家里有几间房屋，都有人住吗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3iOQqTuX7Hb6M9U 蓝君清苦笑着说：“房屋到是有二十多间，不过除了我们兄弟现在住着的两间以外，全都又漏又破。过不了几年我们兄弟就要和他们一样露宿街头了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JdcNsIh8HuLi8U1b 林强云把荷包交到他手上，说：“不要紧，只要你能为我好好办事，我保证过不了几年你会比你的父亲赚得更多，不要说二十多间房子了，就是几十间上百间的房子也能盖起来。好了，我跟你说，你们兄弟现在就帮我把这坪里的人，不论男女大小，只要是能干活的，而且他们自己又愿意，全部都买了。先安置到你家里的空房中住下，给些粮米叫他们自己煮粥吃，休养几天身体好些后我再来安排。这里有十多两银子和一些铜钱你先拿着，我马上回去再取些钱，叫凤儿带人将钱送来给你。这事能办么？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