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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卷二 |
卷二 事事顺遂 第七章 亲人?路人?(一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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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的时间转眼即过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xlcZc8r0zvkTUd4BlP 六月初五巳时正，林强云、陈归永一行十六人匆匆赶到长汀县城的双木刀铺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M5tHLIKdz9r 他们卯时从横坑村出发，只用了两个半时辰就赶了四十多里的小径山路，说快也是够快的了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8yc2WQHT5NVJG8qq 这一路所以会走得这样匆忙，主要是因为这一队人里面有着山都这个“妖怪”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SucEBYs680QsioQBP5hz 还别说，这山都穿上了凤儿妈做的衣服，比当初与那头棕熊拼搏后的样子更像是个人。不过，也就仅仅是“更像”而已，绝不能说他已经变得风度翩翩、清秀俊美了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azCEvKJY6011iu 只要想一想山都刚进横坑村的那阵子，哪一个小娃娃才看到他时，不是被吓得哇哇大哭，需要家里的大人们又是烧香，又是煮鸡（鸭）卵给孩子解惊；除了凤儿外，又有哪一个大姑娘、小媳妇在乍一见到他时，不是吓得尖声叫喊，飞也似地逃回家中。总算是横坑的村姑村妇们，平日里多有下田耕作上山砍柴，胆子大还能跑得动，没有一个被吓晕过去的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86yjTuDdXUC1ZjN 假如不是看在林强云的面子上，横坑村的人十有六七不会允许收留山都这个能吓死人的“妖怪”。虽然大家都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，但也没人傻得去跟“妖怪”来往。所以山都也只对林强云亲，看到林强云就会紧紧跟随，他也从来不碍林强云的事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eNgH0aHGEdn8nB 所以，这次林强云要带人到瑞金接回被困的人货，带山都出来前，林强云除了不许他像在村中般只穿一条小裤衩的袒身露腿，还硬要他戴上一顶尺五大，能勉强遮挡住脸面的折边草帽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M2mqP4iCqtkd2V9w 就是这样，也还会有人从草帽之下看到山都的面貌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3Xm4YbyOXjKr9b4bniau 若看到他的是个男人，最多也就会吃惊地躲远些，还不至于出什么大事。当然了，有许多人的脸面一时间变颜变色则是免不了的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kxh4SXPbVOTY8NgrThja 若是看到他的是女人，同行的人则一定要做好掩耳的准备，一旦发现看到山都的女人张开口，应该立即堵上耳朵，以防耳膜受损。当还没来得及叫出尖叫声就倒下的，大家也乐得省事。只是，都会采取同一行动——加快脚步——迅速远离是非之地为妙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C8d5id75UOyv7pubogtP 最让林强云等人头痛的，就是看到山都的孩子了。孩子们不仅会哭、会叫、会闹，还会引来他们家中的大人。一旦解说不清，或是应对不妥，很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纠纷。事情麻烦不说，还耽误了林强云去接回被困人货的大计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uTP9YC5Eij4 没有办法之下，林强云和陈归永就只好一个劲地催促大家加快脚步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UAf2WUK3euUgGsWZF 好在这次村中挑选出来的十个人，全都是三十多四十岁的精壮汉子，不但在军中当过兵，还都练过拳脚功夫。虽不敢说以一当十，但等闲三四个普通壮汉还是能应付，这样的快速赶路足以胜任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jI1TttFr7ms5ZaF 张本忠受的伤不重，几粒铁砂取出后的小伤口对他来说就像没事一样，加上身强体壮人高马大的，手长脚长的走起来并不费事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qWIMJEfpNFdFnreNHZ7o 林强云和陈归永走惯了的，也难不倒他们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TVvpcHVbBE4U 苦就苦了黄根宝和黄全福两个，走不多远就要跑上几步，走不了多远又要跑上几步的，让他们赶得叫苦不迭，咬着牙苦忍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3wSBPzXuhlnIyY7XtIMH 至于“妖怪”山都吗，除了两个带头的林强云、陈归永和张本忠外，其他人都巴不得他跟不上，或是累得狠了他自己回去，乐得看他的笑话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II39MRivlUayovxtP34 山都自己倒是毫不在乎，还没到村里时他就是在山野丛林间奔走纵跳，非如此就得不到食物果腹充饥。这样的在路上快走，对于他来说真是小菜一碟，平常得很，只要走路时双脚交替的频率加快些就足矣够矣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GclifpuNFUwj 林强云带着张本忠领先走进双木刀铺的内进，这回里面只见到张何氏和倔牛儿两个。张何氏戴着草帽在大太阳下粘贴碎布头，倔牛儿则坐在天进边的地上静静地看着母亲工作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fAwp68Ooq7uZC3Rjo 大家一路急赶后，总算得到了一个休息的时间，每个人都在厅内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。根宝和全福一屁股坐到凳上就再也不肯起来了，只顾用已经湿透了的衣袖擦拭满头汗水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aJNg8cKiNY 张何氏右手抱一摞碗，左手提一个瓷茶壶走进厅里，依次给众人倒水解渴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2Rts4XdGfO 当她把一碗茶水递到坐着的张本忠面前，张本忠本能的接过茶碗抬起头要说声“谢谢”时，张开的口闭不上了。他的眼光跟随着张何氏的移动而移动，端着茶碗的手不住发抖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MQBB9iGlQru8psTaF 许久之后，他像突然发了癫痫，身体一震之下摇摇欲倒，几乎摔倒在地上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hGxxWvPr8iS3 林强云正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张嫂递给他的茶水，环视着四周，然后眼光落到张本忠的身上，而且马上就发现不对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WhUezRRfOvcQs 只见张本忠坐在那儿浑身颤抖，眼睛直瞪瞪地盯着张嫂，左拳紧握，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kMKIlNitfdvlTrFr 林强云连忙走到张本忠的身边，问道：“张大哥，你怎么了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6dekZqxEh4oyub5BnYh2 张本忠费尽了力气把碗放下，指着张何氏，好半天才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几个字：“槐，槐花的……娘……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XulpbP2Ja4p 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，变得沙哑的声音清晰流畅了些：“她是我那被蒙古兵杀了的女儿——槐花——的娘，天啊……竟然让我在这里看到了她，她……她……她怎么会在公子这里的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XmqQpJSN1H5nZ 林强云听到张本忠的话，不由大吃一惊，心道：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？转念一想还是先问清楚再说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mnKlIGi2WVnSrBuv 还不等林强云有什么表示，张本忠已经大步走到张何氏身边，盯着她上下打量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8OftmjyIZgNByRp 张何氏正给三叔递上一碗茶，一转身就看到身边一个粗壮的大汉站在面前不足二尺之处，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。一下子惊得心跳加快脸色煞白，经受过太多苦难的她，很快便镇静下来。因为她发现，这个盯着她看的大汉眼中所有的是一份亲切、一份关爱和一份他乡遇亲人的欣喜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exXR91DbG5yIsDt8rVqJ 不过，她也有点着恼，这人看来高高大大的，怎么在公子这里也敢这样放肆地盯着自己看，也太不把公子放在眼里了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H1K1BxjXuyTXPgM1V 她的想法从眼睛里被张本忠看出来了，这时的张本忠看到了槐花她娘（张本忠认定张何氏就是自己的妻子）的眼光，还像从前自己做错事时一样，带着三分嗔怪和七分的谅解。心有定见之下，他却忽视了张何氏的眼中，还有那种面对陌生人在无意间，做了出些少稍有出格错事的宽容和心无所念的坦然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B0wR98fSRWXh0uw 当下张本忠再无怀疑，泪水涌出眼眶，口中呜咽着喃喃叫道：“芦絮，你是芦絮。是的，你就是芦絮！”猛然一下把张何氏抱入怀中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JnJLpjPQyfdo4MB 张何氏这下可吓不得轻，尖声叫道：“你要干什么，在我家公子面前竟敢如此无礼？快把我放开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5voXkzNd16sc833 张何氏的声音一入耳，张本忠就知道不对了，她的声音带有浓重的江南口音，而不是自己那样的山东腔调。慌忙放开手急步退到林强云的身边，一脸懊丧地摇着双手，连连说道：“错了，错了。是我认错人了，怎么会有这样相象的人啊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GK7m8hncIT 张何氏被张本忠在这么多人面前抱了一把，况且这些人中还有自己母子三个的救命恩人在内，如何不气。用发抖的手指着张本忠骂道：“你这狂徒，在我家公子和这么多人面前竟然做出这样……这样……”这样什么，她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C76CenfJCZAZPi2nBfrj 林强云本想劝说张本忠先问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办，却想不到张本忠一激动把事情给弄成了这样。知道这时再自己不出面，恐怕会出更麻烦的事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ZncHVhej1t69LpMr 连忙上前二步站到两人中间，面对张何氏和声说：“张嫂，先不要气急，听我把事情讲清楚。这位是前两天刚跟着我的张本忠张大哥，山东益都人。十多年前他外出做工回家后，发现一对儿女被蒙古兵杀害，连妻子也被掳走。刚才看到你长得极像他被掳走的妻子，********之下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。还请张嫂看在我的面子上，放过这件事，宽恕他。我在这里代张大哥给你赔礼了。”说完，双手抱拳躬下身去施礼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gPcPApu14Pvmnbd 张何氏那里想得到自己视为主人的林公子，竟然会为了一个刚跟随他的人向自己赔礼道歉。一呆之下，公子已经向自己躬身赔礼了。慌得张何氏把连刚才被张本忠搂抱时都没舍得丢的茶壶掉到地上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n4UdlB5YfDgYhXMylGBv “碰”地一声响，茶壶碎裂的声音惊醒了张何氏，涨红着脸想闪到一边避开时，林强云已经直起身来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好了，好了。张嫂总算是给了我面子，原谅张大哥罗。张嫂啊，既然是出于误会，这件事情就这样算过去了，好不好啊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P2cmOEKf48BHF65sQ 张本忠这时也想通了，觉得自己刚才的确是太过于鲁莽，走到张何氏的面前羞愧地小声说：“对不起，刚才是我这个粗人不对，我在这里给你赔礼了。”说完，觉得还是不够诚意，举起粗大的手掌在脸上用力地打了两下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EthEz5ts11OqwihwaW0 张何氏在刚才林强云出面的时候，就觉得很有面子了，再经林强云一劝，气便消了一大半，心里也认为这个大汉可能是出于误会。这时看到张本忠不仅嘴里说着赔礼的话，还打了自己两巴掌，气早消了。一张脸涨得通红，急急忙忙说：“你……你……不要这样，我不再怪你就是。”声音小得只有林强云和张本忠才能听得见。张何氏话声才落，一转身飞快跑出厅，躲到厨房准备饭食去了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S38vS3MP5YbsLsdn 歇息了一会，根宝和全福总算缓过劲来，全福苦着脸对林强云说道：“师傅，再上路时不要走得那么急了，这一个上午赶下来快累死了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EYBCxF3v7j6GmdC 林强云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也不想这样赶的，不就是怕山都的样子吓着别人的孩子吗。你们说说看，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fcO1imBXN7kMLuGsl6aJ 全福想也不想地道：“那有什么了，叫这个‘妖怪’山都回去，反正他人这么小，也没有几两力气，少他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Dtq6Zg6ycB 林强云笑骂道：“你太小看人了，老实说，可能他个子小力气比你稍有不如，但他的胆量和长力却不是你们能比得上的。告诉你们吧，当初，就是他这样的小个子山民，五六个人就敢捕猎两千斤的大棕熊，虽然最后只有这山都一个人活下来。这样的胆量、拼劲你们有吗？另外，今天你们也看到了，这样赶了四十多里山路，连村里的几位大叔都觉得有点累，更不用说你们两个了。可你们看山都，有力不从心的样子吗？再者说，我这次带他来，是要利用他在山林中活动的经验，是为了以防万一，他是我一定要带着走的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oXyJ4A4dhewUC5h24 根宝和全福两人被林强云的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，一时再说不出什么话来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TNvFnOHkzBVQ 是啊，说到山都个子小没有几两力的时候，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路走下来，最后没有几两力的是自己而不是山都呢？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HBEATBql7kTfn 林强云不想让他们难堪，笑着安慰他们说：“我看你们也是没有经常走远路的，确实不适应这样急赶。下午我们就走慢些，晚上到古城投宿，明天也可以早点到瑞金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qc8WBLWFHz2xVZkokT 突然，林强云想到刚才如果不是张本忠误认张嫂，要是她看到了山都也会被吓得不轻，还有倔牛儿和丫头两个，怕要被山都给吓坏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uya32M3NpYIXVbTuX83w 他赶紧走到厨房把山都的事情给张何氏说了，叫她照看好倔牛和丫头，别让孩子给吓着了。张何氏应承了后，林强云这才放心地回到厅中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mlMCIcxSOZe 根宝听到师傅答应了下午走慢点，而且不要按原来说的那样连夜赶路，高兴地说：“那就好了，到古城只有五十多里，驿道又大又平，可比山里的小径好走多了，最多只要两个半时辰就能走到。若是我们午时末出发，到古城酉时或是酉末之间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MwbvaXbLJ0yc 大家谈笑说话的不知不觉间，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。店门外传来了凤儿高声大叫：“好啊，要去瑞金也不叫上我。我大哥在哪儿，我要问问他，为什么不叫我去？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qCybijd5pkSuhB 陈归永笑着对林强云说：“头痛病来了，我还是躲远些不要染上才好。”匆匆走了出去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TDulG4CjL7u1Yq 林强云无话可说，只有耸了耸肩，摊开双手，对他报以一个无声的苦笑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Wl6ylWIK3mr78LpN 可陈归永并没有走脱，他刚到厅口就被凤儿一把扯住，叫道：“归永叔别走啊，你和我一起去同大哥说说，让我跟你们一道去瑞金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cM6G1zYWAcRPe2jXBTF7 凤儿跨进厅内，一看到厅里有这么多的人，露出一脸的高兴模样，说：“原来是真的，三叔没有骗我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ZR1HUQKPyHwmI8x 眼尖的她看到张本忠身后似乎有一个人坐着，也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林强云，对着张本忠那边就叫道：“大哥，做什么要坐到这大个子的后面，快和归永叔说说，让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vTxwTT8BQ2rSF 这丫头精得很，明明知道拿主意的是林强云，却偏偏要拿主意的人为她向别人说情，让林强云一时之间倒也真是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应付她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poS1Gk3OLf 林强云一脸无奈的走出来，看了被凤儿扯住不放的陈归永一眼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Kzbd3idaMmMXX 陈归永学着刚才林强云的样，耸耸肩，摊开双手，还以一个无声的苦笑。 增城书城[www.zclove.Com]5SPEx7rcNAfmXAhqXE3M 林强云实在不想让凤儿跟着去冒险，带一个女孩子去和盗贼相对，万一出了什么事故，落在了盗贼的手里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更何况那些盗贼是横行赣南多年的绿林强盗，与普通造反的饥民大为不同。 |